刚刚放学回到家的许光,此时正在他的房间里,坐在他的床上。
他看了眼在自己旁边的书包,想起自己可能还有作业要做,可是他却把作业都忘记了。
光回想起这一整天。他感到自己整日仿佛是在梦中一般,各式各样的记忆都混溶在一起,分不清哪些是今天的,哪些是昨天的,抑或是更久远的。
「最近总是浑浑噩噩的,」他想,「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。」他又想。
可是,他又该干什么呢?他走去查看日历——还差五天这学期就结束了。「我该干些什么呢?」光疑惑不解地望向我。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,所以我说「我以为你比我更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。」他没有接着和我说话,我看到他的眼睛回避似的望向了地板,望得出神。他总是喜欢这样发呆。
我走上前去,做到他的身旁。「都过去这么久了,你真的没有任何打算?」我问,没有回答。我想,我还是不要打扰他发呆好了。
可是我又哪里都去不了。我看着身旁的光,我想,他是怎么发呆这么长时间的?他难道不无聊吗?我试着学着他的样子,目光在房间的墙壁上胡乱漂移。
话说,我还从来没有认真地观察过这个房间。这个房间还挺小的,陈设也非常简单,甚至可以说是简陋:只有一张单人床,一张桌子,也没有衣柜,衣服全都被放在角落的椅子上。这张桌子也不是那些固定的书桌和这写字台之类的,它只是一张很小的、很轻便的木桌。我记得有时候光会坐在床上,用这张小桌子学习——虽然他其实很少这么干。而现在,它上面被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书和其他杂物,也没有空间来供人使用了。
我很少看见光在家里学习。在这之前,我还能时不时地看到他拿起桌子上的书来读,但他现在也不再这样做了。
终于,我的视线在房间游历了一圈之后,又落回了光的身上。我看到他的眼睛仍在继续盯着地板——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他在想什么。之前我问过他一次,他只告诉我他只是在胡思乱想而已。天天待在他身边,我感觉我也要变得像他一样奇怪了。于是我意识到我可能需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个现状,我脱口而出:「我看你今天在学校里一直打瞌睡,最近睡得不太好吗?」我按照我的想法说了这样一句好像是关切的话来,只不过说出口后,我又隐隐感到不安。
光他的确是听到这句话了。我看到他的视线短暂地移到了我的方向上,眨了眨眼,又马上收了回去。过了一会儿后,他才回道:「可能吧。」——有趣的回答。
一时之间,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我只是继续和光坐在这个连灯都没有开的房间里。我听到楼下隐约传来碗筷碰撞与水流的声音,我知道这是他们的晚餐结束了,但这和我没有关系。我继续坐着。
「你不去吃吗?」在体验时间流逝的感觉时,我突然想到这个问题,虽然显得虚情假意。最终,他没有回应,可能是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吧。
「多少吃一些吧……」我接着上句话,但更像在自言自语。我想我该行动起来了,我想下楼去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,但是我又没法离开。于是我问「我下楼去拿一些食物好吗?」我看到他终于点了点头,于是我动身前往楼下。
打开冰箱,里面的东西并不算很多,但所幸有我想要的。我拿走了一包压缩饼干,又想到单吃饼干的话会很干,于是我又拿了一罐牛奶。就这样回了房间。
当我回到房间时,我看到他躺在了床上,抱着被子,但是我知道他并没有在睡觉。我将饼干与牛奶放到桌上(其实是书上,因为桌子已经被书堆满了),我不必去提醒他,因为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已经拿来了食物。「他会吃的,」我想,「在合适的时候。」——我并不确定。
我看着背向我躺着的光,只希望今天快点过去。
于是,今天就这么过去了。
二〇二六年六月十一日
No rights reserved; published in 2026.